“英文字母有几个?”
说真的,当我在搜索框里敲下这行字时,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。这问题,是不是有点……侮辱智商?就像在问“一加一等于几”一样。三岁小孩都知道,ABCDEFG……一路唱到Z,不多不少,26个。

对,没错,标准答案就是26。
你可以把这个数字加粗、放大、划上重点线,然后关掉这篇文章。如果你只需要一个用来应付考试或者填字游戏的答案,那么,恭喜你,你已经得到了。
但如果你跟我一样,是个对那些“理所当然”的事情背后,总藏着点儿好奇心和那么一丝丝怀疑精神的家伙,那你得留下。因为,“26个”这个答案,实在是太……太无聊了,太敷衍了。它像是一座宏伟冰山的尖顶,看似全部,实则只露出了水面的八分之一。
水面之下,那才叫一个波澜壮阔,暗流涌动。
一、咱们的字母表,是个“历史遗留建筑”
我敢打赌,你小时候摇头晃脑唱ABC之歌的时候,绝对不会想到,这套看似天经地义、神圣不可侵犯的字母表,其实是个经过无数次魔改、增增减减、甚至还闹过“分家”的“历史遗留建筑”。
它的老祖宗,可以一直追溯到几千年前的古埃及象形文字,然后被腓尼基人简化,又被古希腊人“拿来吧你”一通改造,最后传到了罗马人手里,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拉丁字母的雏形。
重点来了,罗马人那会儿的字母表,跟咱们现在用的,根本就不是一回事!
你猜猜少了谁?
少了三个我们如今再熟悉不过的字母:J、U、W。
是的,你没看错。凯撒大帝在写下“我来,我见,我征服”(Veni, Vidi, Vici)的时候,他脑子里根本没有J和U的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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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 是从 I 那里“分家”出来的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I身兼两职,既当元音(比如 in),又当辅音(比如 a-jar 里的 j 声)。直到中世纪,人们为了区分读音,才慢悠悠地给辅音版的I下面加了个小尾巴,变成了J。这事儿,到16世纪才算普遍被接受。所以莎士比亚写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(Romeo and Juliet)的时候,J这个字母才刚刚“转正”没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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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 的故事和 V 绑在一起。在古代罗马,V就代表了我们今天的U和V两个音。比如“Veni”这个词,发音其实更接近“Weni”。后来,为了书写方便,人们开始把圆润的V写成U,尖锐的V就还是V。慢慢地,一个管元音,一个管辅音,又是一次和平“分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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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 W ,那更是个“缝合怪”。它的名字就暴露了它的出身——“Double U”,也就是两个U。在古英语里,有一个特殊的“uu”或者“vv”连写来表示/w/这个音。后来,抄写员们觉得太麻烦,干脆就把两个V(当时U和V还混用)焊在了一起,创造了W这个新字母。
你看,光是这三个字母的诞生记,就够拍一部小短片了。所以,当有人问你英文字母有几个时,你可以酷酷地回一句:“哪个时代的?”
二、那些被“开除”出群的字母们
有新成员加入,自然就有老成员被“优化”。
现在的英语,是从古英语(Anglo-Saxon)演变过来的。而古英语的字母表里,可是有几个现在已经看不到的“活化石”。它们当年也是字母表里的正式成员,有名有姓有编制,结果在历史的浪潮中,被无情地拍死在了沙滩上。
最著名的几位“烈士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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Þ (Thorn) 和 ð (Eth) :这两个长得奇奇怪怪的字母,都念/th/的音(就是 a th lete里的th)。没错,一个音,俩字母,就问你乱不乱?Thorn长得像个带刺的p,Eth像个肚子上挨了一刀的d。它们在古英语和中世纪英语里活得好好的,比如“Þe olde shoppe”(The old shop)。后来,印刷机从欧洲大陆传来,印刷工们一看,我这字库里没这两个怪胎啊!算了算了,找个长得像的代替吧。于是,Thorn(Þ)经常被字母Y代替。这就是为什么你有时会在一些复古的店招上看到“Ye Olde Shoppe”,这里的“Ye”其实就念“The”。渐渐地,大家也懒得用了,干脆就用“th”两个字母的组合来代替,Þ和ð就这么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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Æ (Ash) 和 Œ (Ethel) :这两个是连体字母,分别代表/æ/(比如c a t里的a)和/œ/的发音。它们现在虽然在英语里不作为独立字母了,但在某些词汇里还能看到它们的残影,比如encyclopæ dia(现在多写成encyclopedia)。
所以,你说英文字母有几个?在某个历史时期,它可能是28个,甚至更多。咱们今天用的这26个,是经过无数轮“大逃杀”和“复活赛”之后,最终胜出的幸存者联盟。
简直是语言学里的“忒修斯之船”!
三、26个字母,真的够用吗?
好了,历史聊完了,回到现实。我们现在用的,就是这26个字母。但问题又来了,这26个符号,真的能完美地表达英语里所有的声音吗?
答案是:根本不够!
英语里大概有44个不同的音素(phonemes),也就是最小的声音单位。但我们只有26个字母。这就好比你有44种颜色的颜料,却只有26个瓶子来装。怎么办?
只能一个瓶子装好几种颜色,或者几个瓶子混在一起调出一种新颜色。
这就是英语发音和拼写为什么那么“逼死人”的根本原因!
- 一个字母,多种发音 :就拿字母A来说,在 a pple, f a ther, a ble, c a re, vill a ge 里,它的发音全都不一样!简直是字母界的“百变星君”。
- 多个字母,一个发音 :比如发/f/的音,你可以用 f (fish), ph (phone), 甚至 gh (laugh)。简直逼死强迫症。
- 还有那些不发音的“幽灵字母” :比如kni gh t里的gh, k nife里的k,de b t里的b……它们就像一群赖着不走的“前女友”,明明已经没关系了,却还非要占个位置。
所以,当我们说英文字母有26个的时候,我们说的只是“书写符号”有26个。而这些符号和它们代表的“声音”之间的关系,那是一笔糊涂账,乱得像我那永远也理不清的耳机线。
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语言学家们搞出了一套叫“国际音标”(IPA)的东西,用一套全新的符号来精准对应每一种声音。那才是真正的“一个萝卜一个坑”。但那玩意儿,对普通人来说,简直就是天书。
四、回到最初的问题:所以,到底有几个?
现在,我们再来面对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:“英文字母有几个?”
我想,我已经无法再用一个简单的“26”来回答了。
这个数字背后,是一部跨越千年的文明迁徙史、技术变革史和文化融合史。它从埃及的芦苇笔下诞生,在罗马的石碑上成型,在盎格鲁-撒克逊的羊皮卷上变异,在古腾堡的印刷机里被筛选,最终在数字时代,以我们熟悉的样子,敲击在我们的键盘上。
每一次字母的增减,都对应着一次发音的演变、一次书写习惯的变革、一次不同文明的碰撞。那些消失的字母,像幽灵一样藏在古老的文献和地名里,向我们诉说着被遗忘的故事。而我们今天使用的这26个字母,也并非终点。
你看,那个小小的&符号(ampersand),它曾经也是字母表里的常客,排在Z的后面,被孩子们唱作“and per se and”。还有我们天天在用的@符号,在网络语言里,它几乎已经拥有了半个字母的地位。
所以,这个问题的答案,取决于你的视角。
- 从一个孩子的视角看 :是26个,不多不少,是ABC歌里唱的那样,是墙上挂图里的那样,纯粹而美好。
- 从一个历史学家的视角看 :它是一个变量,一个动态的数字。曾经多于26,未来也未可知。
- 从一个语言学家的视角看 :26个书写符号,远远无法承载英语里复杂的音韵系统。它是一个不完美的工具,充满了妥协和历史遗留问题。
- 从我的视角看 :它是一个迷人的入口。一个看似愚蠢的问题,却能像一把钥匙,打开一扇通往历史、文化和语言奥秘的大门。它提醒我们,那些我们习以为常、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,背后往往有着最精彩、最复杂的故事。
所以,下次再有人问你“英文字母有几个?”
你可以先告诉他:“26个。”
然后,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,补充一句:
“但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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